“那些忧伤的年轻人”

很久没写东西。近几天热点再次集中在王兴身上,被关闭的饭否迟迟不能恢复,团队已经推出新的团购项目美团网。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新闻是腾讯微博即将上线,并流出集成了微博功能的QQ界面。耐人寻味的是,界面截图中的一条消息赫然显示,“饭否网创始人王兴再度浮出水面……”。我不知道,这是否也昭示了一种别样的胜利。

标题是从《第一财经周刊》借用过来的,那期文章采访了饭否、Blog bus、BT China等几个遭遇清洗整顿的互联网团队,给我的感觉是垂头丧气的,无可挽回的无奈地摊摊手,已经挽回的也只能唯唯诺诺,你无法想象这个互联网正在遭遇着什么。

经过了2009年,我们应该非常深刻地认识到,政策风险究竟意味着什么。它是平时含糊其辞得过且过,但在关键时刻拍案而起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怪兽。与此同时,政策可能成为工具,管理者的工具,甚至是竞争对手的工具。它会长期存在,所以我们只能警惕它,尽早发现它,跟它交涉,让它先把游戏规则讲清楚,然后才能尽力避开它。在这种前提下,知道被谁管怎么管,应该说是一种进步,我们需要看到好的一面。

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依然是中国互联网的常态。白鸦担心“GroupON”再度沦为大网站的功能,我觉得不无道理。博客、微博客、视频分享这些领域在中国的发展,一次又一次证实了这种悲剧。庙堂之上有国字招牌的正规军,江湖之中有养尊处优的网络大佬。开创者的浴血奋战沦为演习儿戏,走出来的草根英雄被场外釜底抽薪。酷6也许算是最幸运的,更多的梦想无人买单,背后隐藏的是这个国度对创造的不尊重。怎么办?要么离黄雀们的地盘远一点,做个偏安的小螳螂,要么足够快足够狠,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。不要一心羡慕Facebook和Twitter们,刻苦学习的时候对你背后的黑影们提高警惕,竞争手段永远是一个重要的课题。

更多的用户在涌向互联网,拥抱互联网,并且真心的感谢互联网,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知道,有一个行业在为此流血不止。所以,他们不会轻易付费。虽然商业规则不是同情,但仍然需要相互理解。网络服务在中国不是那么容易直接兑现,广告、电子商务、网络游戏依然是互联网的主要出口。我们必须看到,商业模式的复制和创新都要承担巨大风险。

面对这些“国情”,年轻人们也就难免忧伤,但也会在忧伤中成长,这也算是件好事。即便经历过了嘈杂惨淡的2009年,互联网也绝对不会倒退,包括中国的。

传闻

最近两条传闻不谋而合,一是“千橡一周之内将关闭校内网、kaixin.com,全力打造猫扑,建国内最大社区+SNS”,另外一则是在twitter上传来的“据说以后不再会有大学类聚合性网站,现有的将大力整治或者关闭,百度大学吧是一个,影响更大的是校内网,千橡最近可能会宣布转型。

两条都是传闻,不负责任的,但很容易引发联想。看到这两则消息我也不太平静,主要有几个想法——

一是,如果千橡的传闻最终言中,那么只能再次证明陈一舟只会忽悠投资而不会运营,除了一开始的chinaren校友录被搜狐收购外,陈之后的一连串动作,donews、猫扑、校内、伪开心,都是在拥有庞大资源的前提下被陈搞得不温不火骑虎难下,陈一舟的确像他办公室贴的标签一样,纸老虎一只。但是纸老虎还是有本事,手里花着4.3个亿对公司业务做巨型手术,还敢说“如有需要,软银会进一步投资”,看来孙正义还真是上了陈这条贼船了。

二是,如果校内真的要做这种变化,那算是给国内通用SNS平台打了最后一个死结。握着几个亿的现金,背靠软银这棵大树,打着陈一舟这面大旗,运营国内最大的SNS平台,到最后如果都要和猫扑来整合,那其他平台都不用做了,除非自己可以盈利养活自己,否则所有的VC都会第一时间把你踢出list。其实校内要做第一没有错,但开心就真的那么可怕么?手里区区几百万,靠生命周期很低的web game起家,大把花钱发展所谓白领用户但依然被迅速稀释,这样的开心网一般人也许不容易挑战,但千橡绝对有这个实力,唯一不死磕的理由就是懒惰,拒绝劳动致富,一心想资本圈钱。

第三个想法更加严肃一点,那就是在中国做互联网到底要面临多大的政策风险?互联网在中国的发展可以说是一部血泪史、屈辱史,从最开始门户网站的新闻采播权开始,互联网一直在与政策的不断博弈中艰难前行。网络实名制、视频网站从天而降的管理规定以及网上交易的税收政策,这些旧闻到现在依然余音绕梁。然而风波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。一批网站被动维护,网络巨头Google陷入“桃色陷阱”断臂自保,国内微博客网站到目前为止集体“失语”转入地下,现在又出来大学类聚和网站的整顿传闻。这些让我们不禁要严肃地考虑政策风险这个问题,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那些愤青的想法,坦然面对屈身政策屋檐下的这个现实。博弈是来自双方的力量的角逐,既然这个互联网总要走向进步,那么博弈的平衡要比博弈的破裂来得更有意义。相对而言,那些发展多年的大公司在这方面更平稳一些,这也算是商业成熟的一种表现吧。都说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站在自己年轻时候的对立面去,做互联网又何尝不是如此……

以上都是基于传闻的想法,不必当真。

这个社会的风险

坦率地、谨慎地、甚至悲观地讲,万事万物都存在风险,我们的每一个决策、每一个项目、每一笔投资、每一次合作,乃至整个社会,都是存在风险的。所谓风险,就是那些不可预知的坏消息,尽管不可预知,但坏消息的存在几乎是一个确定的事实。现在,事实来了。

我不是经济学家,搞不太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,到底是谁造成了这场经济危机,但我知道的是,总有一环会出问题,只是迟早的事情。所以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才能让我们的社会更加健壮,具有更好的抗风险能力。

抗风险能力,经常会从金融界人士的嘴里说出来,比如向一家企业发放贷款,银行需要评估他的抗风险能力。企业的风险来自很多方面,有内部也有外部的。与企业的风险不同,整个社会是一个封闭或者说相对封闭的考量对象,所有的经济体都在其中,所以社会的风险在于内部经济链条的平衡,供应与需求的平衡,价值创造与价值消耗的平衡。

社会价值流向不完全示意图

这个社会所有的价值都来源于民众,也就是人的劳动;公民通过向市场释放购买力、向企业提供服务两种渠道创造并转移价值;公民和企业通过税收向国家财政转移价值;国家将财政收入投入到政府支出、基础建设和其他公共服务体系;进而再服务于公民和企业。但不得不说的是,基础建设和政府支出中的相当一部分,通过各种方式转向了少数特权阶层。而国家财政向垄断性企业的投入更像是一种资源的互换。也就是说,在这种情况下,价值并没有全流通,而是逐渐的倾斜了。

追根溯源,这个社会的价值更多来自普通民众和民企,相应的,二者也承担了最大的社会风险,所以他们是社会的生命力所在,也是社会真实的抗风险能力。现在经济出问题了,压力最大的也是普通民众和民企。但是我们究竟做了什么?4万亿投资计划,基础建设1.5万亿,加上1万亿灾区重建,基础建设的比例超过一半。这些的确创造了更多的工作机会,但实质上有相当多的利益将会导向少数人和集团。反过来,民企的生存条件进一步恶化,优秀的企业需要靠新的创造力来发展,还有一部分只能自生自灭。同时还要承担更多的赋税,甚至连我们的公司也被毫无依据地要求缴纳额外的所得税。在危机的时候,我们在用最需要帮助的人的钱来支援那些原本不需要帮助的人,这就是我们的计划。

4万亿,真正增强的抗风险能力非常有限,这种投入,是否真的能达到目的,是否能将投入的效应最大化,我比较怀疑,至少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案。相比之下,郎咸平的观点听起来更合理,把投入更多地向民营企业倾斜,向公众倾斜,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藏富于民,抵御未来这个社会的风险。